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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表姐
年关将近，午后的气温依旧透着几分寒意。
刀疤哥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马路边上，衣服还为了耍帅似的故意穿得十分单薄，只一件外套，底下一条黑色裤子。
大概被风吹的，嘴唇都冻得有点发紫。
洛音难得勾出一分同情心，抽了张抽纸递出去给他擦被风吹出来的鼻涕，又歪着脑袋问，“你怎么没发微信问我？”
“发了，昨晚就发了，但你没回。”刀疤哥接过纸巾拧了拧鼻子，言语间透出浓浓的委屈。
洛音，“……”
她想起昨晚的种种，忍不住心虚地伸出手掩了掩脖子，轻咳一声，“那什么，昨晚有点事，一下给忘了，这样吧，今晚，八点钟，一定准时。”
刀疤哥这才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走。
洛音，“……”
说好的社会混混头目呢？就因为昨晚没有守时去打游戏，所以堵在这找个说法？这头目当的也太随意了吧？威严呢？
她把车子开过去，就看见分叉口一辆车开了过来，刀疤哥上车前吆喝一声，“晚上八点一起打游戏！听到没！”
“听到了！”
洛音，“……”
她无语地轻叹一声，随后把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今天，她的目的地是——市医院。
原本她只想打个电话，又觉得陆师兄做了这些，于情于理，她都该当面表示感谢，只是，到底是怕吓到他们，又拿了口罩和墨镜戴上，配着自己一身通体黑，倒像是个从哪儿冒出来的大牌明星。
她气场全开地踏进医院，轻车熟路地找到陆尧的办公室，里面没人，她就站在门口等着，两个小护士经过，好奇地盯着她问，“你好，请问是来找陆主任的？”
时隔四年，原来混到主任的位置了啊。
洛音点点头，小护士们捂着嘴，兴奋异常地问，“难不成，是陆主任那个深藏不露的女朋友？”
陆师兄那种性格，不知道交的是什么样的女朋友。
洛音失笑地摇摇头，“不是，我是他的病人，找他来咨询病症。”
小护士们失望地“啊”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左边的小声说，“我早就说了，陆主任因为四年前那个事儿，一直单着……别听信传言了，他根本没有女朋友……”
右边的遗憾地叹了口气，“可陈医生都已经……”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远，洛音听了个大概，脸上被口罩遮住，看不见什么表情，只是墨镜后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
当然，她从不认为陆尧喜欢她，直到听到刚刚两个小护士的对话，这才联想到四年前的种种，霎时，心里有了计较。
她不应该来这儿的，万一再惹出点什么，顾祠邵大概会化身柠檬精找她算账的吧。
洛音回想起昨晚的种种，立时腰酸背痛到站不住脚，刚想转身走人，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伴着其他两个师兄的声音。
“阿尧这次还不去吗？那群师妹都是冲着你来的，不把你拉去，我俩都没脸坐在那……”
“是啊是啊，而且，聊天话题都是围绕着你，上次我们俩跟个鹌鹑一样蹲在那，憋屈死了……”
“那还去干吗？”陆尧清清冷冷的声音落下，眉毛一抬，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个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他微微顿住脚，声音和煦地问，“请问找谁？”
三个师兄和四年前没多大差别，岁月在男人脸上似乎都没留下什么痕迹，洛音隔着墨镜扫了三人一眼，冲陆尧颔首，“陆医生是吗？”
“是。”
洛音直截了当地说，“我是陈凉的亲戚，想知道她爸妈现在住在哪儿？”
高朝员和郑容和正要转身就听见熟悉的名字，恍惚觉得听岔了，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后方才确认没听错，时隔四年，他们再次听到了那个名字，随即两人目露惊诧地看着洛音。
陆尧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偏头打量她，“你是她什么亲戚？”
“她表姐。”
“哪个表姐？”陆尧问。
洛音淡声道，“她爸爸的二叔的小姨的姑姑的……女儿，我比她大两岁，理论上她喊我一声表姐。”
郑容和，“……”
听懂没？
高朝员，“……”
没。
“里面请。”陆尧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打开办公室的门。
洛音刚进去，就见陆尧关了门，他一身白大褂，明明清清冷冷的模样，此刻却眸底沾了几分不善，“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和我问这个问题根本不冲突，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洛音没想到陆尧防备心这么强，而且还刻意避开了另外两个师兄，这说明，陈父陈母的事儿，大概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操办。
陆尧的口气冷了下来，“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问？”
“……”
洛音并不想伤害这个帮助她的师兄，只是眼下似乎暴力也解决不了当下的情形，她微微皱眉，就见陆尧突然抬手抓她的口罩，洛音眼疾手快地抬手挡住，她反手掐着他的手臂，“陆师兄，别来无恙。”
陆尧错愕地看着她。
洛音后退几步，大大方方摘了口罩和墨镜，朝他露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陆尧睁着一双眼，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良久，他突然伸手似乎想触碰洛音的脸，洛音脑袋偏了偏，他没有碰到，却是下一秒，一把拉过洛音抱进怀里。
“陈凉？”陆尧用很大力气抱住她，声线微微发颤，“是你吗？是你吗？”
洛音并不后悔摘下墨镜和口罩，只是陆尧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个看起来非常高冷的人并不像是个会因为激动而主动抱住人。
她推了推他，“陆师兄，我只是想知道我爸妈现在在哪儿？以及，谢谢你。”
陆尧这才松开她，向来清冷的脸上短暂地出现无措，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宋西菊……明明……我们都……你的墓地……还有你的骨灰……我，我每年都去……怎么会，你还活着……我不是说你活着不好，只是……我许的愿灵验了？”
洛音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些许，认真地朝他再次道了谢，“谢谢师兄你记挂着我，我现在比较赶时间，能不能告诉我，我爸妈在哪儿？”
她当然看得出陆尧此刻心境的变化，以及他眼底的那股热切。
果然，她话音刚落，陆尧眸底的热切就瞬间熄灭，他退了一步，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昨天夜里被人接走了。”
“昨天夜里？”洛音诧异地扬眉。
“你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陆尧觑着她的反应，“顾家的助理来接的。”
洛音点点头，难怪昨晚顾祠邵那个反应，大概是自责，她又没有怪他。
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顾祠邵偷偷把陈父陈母接回去想给她个惊喜的画面，一时心情松动几分，眉眼都沾了笑。
陆尧看着她的反应，神色愈发黯淡了。
洛音临走前又说了句，“谢谢。”
“陈凉。”陆尧轻声冲她的背影喊。
洛音戴上口罩和墨镜，“嗯？”
“看到你很高兴。”陆尧轻声说，他的手指还在轻颤。
洛音笑得开怀，“我也是。”
她一开门，门外的两个师兄顿时装作没事人一样对着墙面壁思过。
等洛音前脚一走，高朝员和郑容和就立马挤进办公室，神神叨叨地问，“聊什么需要把门关起来聊？”
“阿尧，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陆尧站在原地，目光怔忪地盯着自己手臂，突然抬头问，“你们说的那个联谊是什么时候？”
“周末。”
“好，我去。”
高朝员，“吃错药了你？？”
陆尧淡淡点头，“嗯。”
郑容和，“？？”
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